凡煙小說

第87章 心的誘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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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少良沈默,半晌嘆了口氣問道:“因為今天下午謝施然的事?”

歐陽辰辰苦笑,將頭枕在手臂上喃喃道:“既然你明明知道,為什麽還要捧他?他有病吧?現在我看見他那張臉就惡心!“浴室內蒸騰的水汽漸漸的壓縮了空氣,使整個空間都迷幻扭曲,畢少良半蹲下,擡起歐陽辰辰的下巴讓他直視自己,然後盡量溫柔的說:“因為他的身上有賣點,這就是唯一的原因。”

“去你媽的!”歐陽辰辰一下子爆發,奮力的將畢少良推坐在地,大聲罵道:“畢少良,你這個道貌岸然、虛偽做作的騙子!”

畢少良不悅的皺起眉頭,將濕透的衣服脫下來,邊脫邊憋著氣說:“你喝醉了。有什麽事等你明早清醒再說。”

“為什麽不現在就說清楚?”歐陽辰辰搖搖晃晃的站起身,一個踉蹌撲到畢少良的身上抓住他的肩膀不放:“你明知道謝施然喜歡你,明知道他知道咱們兩個人的關系,他現在的所作所為根本就是在跟我示威!你要是真的在意我的感受,根本就不會容許謝施然還留在B&D!”

“謝施然有他母親的拜托,他本身也沒有犯錯,我不可能因為私人原因而封殺他!”畢少良的語氣也重了。

“呵。”歐陽辰辰冷笑,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不能因為私人原因而封殺他?那你對孟帆的安排又是出於什麽樣的考慮?以他的資歷身價到現在還需要演配角嗎?聽吳導說,孟帆那個小白癡的角色還是你親自推薦的呢。”

“……為什麽要扯到孟帆?我們不能只看著彼此嗎?”畢少良深呼吸,突然覺得頭疼。

他不想在這些問題上無休止的和歐陽辰辰爭吵,他只確定一點,那就是他清楚的了解他自己的感受,可他卻要不斷地猜疑歐陽辰辰的感情。

歐陽辰辰已經到了男人最光彩奪目的年紀,帶著無窮無盡的精力與自信,無論走到任何地方都是星光熠熠的焦點人物。

而他卻已經不再年輕,再過兩年便到了不惑之年,成熟內斂有餘,激情活力不足。

畢少良每次擁著歐陽辰辰便不禁要想,這樣仿佛是用他的祈禱換來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歐陽辰辰對他的熱情還能維持多久?

也許很快便要厭倦了吧。畢竟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個刻板而無趣的男人,而對歐陽辰辰深沈到近乎自虐的愛戀似乎從未正確的傳遞到歐陽辰辰心中。他和他之間永遠像是梗著一道無形的屏障,而且越來越遠,越積越厚……

歐陽辰辰從來都性格跳脫,渴望自由,兩個人再次走到一起後,畢少良從沒有一天能夠安心的享受兩個人之間看似融洽美滿的感情生活。

他不知道哪一天在歐陽辰辰的生命中再次出現一個和他更加相配的人時,歐陽辰辰會不會毫不猶豫的棄他而去。像是孟帆,像是哪個躲在暗處還不知道姓名的某個男人或女人。

他能夠看出來歐陽辰辰在他身邊並不快樂,因為歐陽辰辰只要沒有工作時便會喝酒,而且漸漸演變成酗酒,喝的爛醉如泥,不省人事。

他完全迷茫了,只有對著歐陽辰辰,他才會有像現在這樣手足無措的時候。他不知道怎麽將歐陽辰辰從那個危險的邊界拉回來,更不知道還要怎麽對歐陽辰辰更好,怎麽表達他對他的愛意。

有一兩次,畢少良甚至已經將“分手”兩個字卡在喉頭了,但最終他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來。

他終究是自私的,寧願囚著歐陽辰辰的心陪他痛苦,也不願意放他自由,看他和另一個人快樂。

“我和謝施然沒有任何關系,我也不可能對他動心。我除了你以外還看過誰一眼嗎?公司的安排你不用過問,你只要安心拿你的分紅不就好了?”畢少良將歐陽辰辰攬在懷裏,低聲在他耳邊呢喃著解釋,輕輕的親他的耳朵。

“呵呵。又用你那一套公私分明的說法來敷衍我了?”歐陽辰辰笑,將臉埋在畢少良的肩頭,放松了力氣。

多少年的爭執了,他從來不是固執的畢少良的對手,只是他最近學乖了而已,既然本就是場沒有勝負的戰爭,那又何必再浪費精力窮追不舍呢?

“我沒力氣了,幫我洗吧。”歐陽辰辰將呼吸輕輕吹在畢少良的耳旁,輕聲的發出邀請。人生苦短,不如及時行樂,讓他飄上雲端,然後忘卻所有不堪入目的是非煩惱就好。

畢少良喉頭緊了緊,猛地將歐陽辰辰抱起來又扔回浴缸。

歐陽辰辰本打算一輩子就跟畢少良這麽耗下去,得過且過,難得糊塗,若不是那天那一封意想不到突如其來的快件,他可能永遠都不會想要去改變自己現有的生存狀態。

歐陽辰辰每一天都會收到來自歌迷影迷成百上千件的信件或是小禮物,他有專門的兩個助理幫他拆信過濾,然後將有意義的部分信件轉交到他手裏。

有一封快件是直接未拆封便送到歐陽辰辰手裏的,歐陽辰辰看著這封越洋的國際快件,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快件署名是美國斯坦福大學的裴根教授,歐陽辰辰回憶了許久,才想起此人在他去美國拍電影時曾有過一面之緣。

裴根?李德是專攻戲劇、導演方向的教授,為他所參與拍攝的那部電影做學術指導,他和他簡單的交談了一些,對他提出的關於表演方面的一些創新的思路很有興趣。

當天晚上裴根便邀請他去看了他們學院學生演出的一臺歌舞劇,舞美設計新穎別致,劇目內容也發人深省,歐陽辰辰看的很盡興,一時高興還感嘆如果他能有幸成為其中一員就好了。

他隱約記得裴根對他表示過邀請,但他當時還沈浸在那出精彩的歌舞劇的詮釋方式中,對於裴根對他的熱情邀約,他也只是當做禮貌的寒暄而已。

他沒想到時隔將近一年的時間,裴根竟然還記得他,並且親自發來信函。他頗有些興味的打開一看,是一封親筆書寫的信和一些大學入學申請的宣傳冊與導讀書。

信上是幾句簡單的問候和祝福,並對他在電影中的表現給予了很高的評價,卻也沒有過分浮誇,還很有見地的對他的表演提出了幾點改善的建議,歐陽辰辰認真的琢磨了一下,覺得還是很有參考價值的。

他從影已經十年有餘,演技說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也不算誇張。不過任何技巧一旦應用到駕輕就熟,便會有一種盲目自大的意識潛藏在體內,好像是一種習慣性的怠慢與思維惰性的延續,同一種表演風格和同一種表演習慣很難再進行自我突破。

裴根的這封信來的很及時,歐陽辰辰正在懷疑自己的演藝生涯是否處在一個停滯不前的轉折期,突然有一個外來的聲音給他指引了另一條方向。

教授在來信的最後仍舊表達了對他熱情的邀約,希望他若有可能,能夠息影一段時間重新進行自我充電,當然,最好就是能夠投入他的門下。

歐陽辰辰真的有一點心動,畢竟那個可以無比接近好萊塢和百老匯的國家很多重意義上,比國內對文化有著更強的領悟和創新的感官意識。

只是他覺得在他現在這個階段提出息影進修實際上是一件很不靠譜的事,且不說他的行程基本已經敲定到明年年初,單就是畢少良這一關,他就覺得他萬萬是過不去的。

歐陽辰辰將那封信反反覆覆的看了幾遍,咬咬牙將它放好鎖進了抽屜。

歐陽辰辰選擇了現實的一面,只是心中那個還藏著的小小的叫做理想的火花卻燒的他的心裏熱熱的。

歐陽辰辰之後一整天的工作都心不在焉,新簽好的電影的試裝也渾渾噩噩的就那麽過去了。原本想要跟服裝師說的幾點意見也忘記交代了。

歐陽辰辰一看不妙,幹脆結束工作直接去找孟帆喝一杯。他必須喝到失憶,才能壓下他那些不停冒出的不甘寂寞的浮躁情緒,安安心心的繼續現在看似平靜的生活。

結果自然是歐陽辰辰自發的喝到半掛,還要麻煩孟帆將他送到樓下。

孟帆本來想好人做到底將歐陽辰辰送上樓去,但歐陽辰辰走路歪歪斜斜的還知道打趣他:“那你今天晚上就再體貼一點把我送到床上吧……”

孟帆臉上一紅,掂量了半天,還是規規矩矩的止步於電梯口,看著歐陽辰辰沖他笑著擺擺手,以示他還是清醒的。

歐陽辰辰半天才把鑰匙對準鑰匙孔,推開門磕磕絆絆的走進去。

他笑著對坐在沙發上陰沈著臉的畢少良打了個招呼,邀功道:“幸好我今天還夠清醒,要不孟帆就要把我送上來了。”

畢少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一言不發。歐陽辰辰酒稍稍醒了一點,似乎意識到畢少良今天的情緒不似往常,便呆了呆,眨眼道:“你怎麽了?不高興我去找孟帆?”

畢少良移開了眼神,目光隨之落在放在茶幾上的一沓紙上。歐陽辰辰隨著看過去,立刻變了臉色,酒醒了一大半。

“你為什麽開我的抽屜?”歐陽辰辰冷聲問他。

“我只是想要找別的東西,不小心看到的。”畢少良輕聲回答,仍舊面色凝重的看著放在眼前的那紙書信:“我都不知道你去美國一個月的時間裏還能得到知名教授的欣賞。”

“……”歐陽辰辰皺眉,不知道畢少良究竟想說什麽。

“你想再繼續進修?那為什麽從來沒有和我還有安叔提到過?國內不好嗎?一定要去那麽遠的地方?”畢少良的聲音冷冷的,聽不出什麽情緒。

歐陽辰辰腦袋有點暈,畢少良的話聽在耳裏也嗡嗡作響。他直覺回答道:“當時只是和那個教授聊得很開心,沒有想到他真的會邀請我去進修。”

畢少良翹起嘴角,輕笑出聲。的確,歐陽辰辰就是有這樣讓人過目不忘的魅力,不自覺的就會在方方面面吸引眾人的註意。

“我並沒有真的想要去……”歐陽辰辰喃喃的繼續道。

畢少良聽了這話立刻擡頭:“是嗎?那為什麽還要留著這些材料?”

歐陽辰辰語塞,為什麽留下這些材料?他其實明白他的心中還有一絲不舍與向往,被現實無情的湮沒掉以後,就仿佛一個無法實現的夢想,總是試圖留下一點證據來證明自己曾經和它是那麽的接近。

“我還沒來的及處理呢。”歐陽辰辰隨口說。

“好。”畢少良點點頭,拿起那一沓材料連帶信件站起身來:“既然你並不打算去,那我就幫你處理了吧?”

“哎?”歐陽辰辰一楞,眼睜睜的看著畢少良轉進了廚房。

他連忙跟了過去,發現畢少良已經點燃了煤氣竈的火,將那一沓材料伸了過去。

“你幹什麽!”歐陽辰辰沖過去,只是那幾張紙已經熊熊燃燒起來,旺盛的在他眼前竄著紅彤彤的火苗,像是最後一抹絢爛的盛放。

歐陽辰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瞪著畢少良,再也吐不出多餘的一個字來。

畢少良將燒起來的廢紙扔進一個不銹鋼盆,看他們慢慢的燃成灰燼。這一刻他能感覺到他對歐陽辰辰是殘忍而決絕的,只是不這樣做,便是對他自己的殘忍與決絕。

“辰辰,我可以讓謝施然離開B&D,也可以捧紅孟帆,或者你能想到的任何想法我都可以幫你實現。只要你守在我身邊,哪裏都不要去。”

作者有話要說:畢少渣吧渣吧渣吧不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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